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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喜欢华语歌曲,就很难不注意到林夕笔下的文字魅力。
林夕原名梁伟文,林夕为笔名,“梦”字上下分开。过去十多年来,他创作出两千多首歌词,不论是粤语歌曲或是国语歌曲,都以非传统的用字浅句,投射出影像般的魅惑神韵,超脱又客观的看待人生悲喜。
在流行音乐界的领域,林夕响叮当的名号包裹在神秘的面纱里,纵然他以创意总监的身手激增了香港商业电台的活动力和曝光率,但委身幕后的他却极少亮相,多数唱片公司邀约,都只能对着他电话的录音机干着急。
认识林夕,是从王菲的音乐开始,访问林夕,也是王菲音乐结的缘。带着眼镜,留着短发,一派斯文的他,说起话来有着和善又含蓄的笑意,在一根接着一根的烟陪伴下,在一通又一通没接的震动电话中,林夕缓缓的语调飘扬在安静的气氛里,诉说着他与文字的纠葛缠绕。
大学时代主修中文和翻译的他,和歌词的关系起于十多年前香港的一项歌词创作比赛,拿了奖之后,从此邀约不断。写歌词之外的林夕,当过大学助教,在亚视工作过,也当过报社编辑,"报社的工作就是邀稿催稿,别人交不出来的时候,我只好自己写,那时最高纪录是同一时间写了七个专栏。"
曾在罗大佑的音乐工厂工作,是林夕接触音乐工业的一大收获,他从唱片的发行通路熟悉到录音室的发声学问,国语的说写能力也因此增进不少。五年前,他进入香港商业电台,负责创意思路,他说:"在电台我要接触广告业务,要策划活动,也要动脑筋想相关口号,这对文字的洗练有很大帮助。"
林夕的文字风格独具,他擅用重叠或相对的概念铺陈情绪,也偏爱抽象或冷调的形容字句,对人性的刻划也总带着些宿命或无解的悲念或禅意。他说,早期他受张爱玲影响很深,"她笔下人物常以功利的角度看待感情,明显反应人性阴暗面,让我多了一个看世界的方法。"
书是林夕的生活必备品,不同时期的文学带给他不同的冲击。他说,亦舒写爱情写到人性的算计,是一番领悟,台湾新诗盛行的时代,他感受到文化的洗礼,大陆作家顾城、北岛的笔法,也是他所欣赏的。近来,他迷上了几米的画作和童话书籍,"童话是很好的灵感来源,它以简单的意念传达复杂的人性,几米的画作则是充满了音乐性。"
纵然林夕被公认是港台两地最抢手的歌词创作者,许多知名歌手都以唱到他的作品为指针,但林夕坦言,他写歌词的先决条件不是为谁而写,而是要有好的音乐和旋律吸引他。"我写词感觉常跟着音乐走,只要有好歌,很难不写出好的歌词。"
爱情是林夕笔下最常出现的话题,他也同意爱情是人生最重要的课题。历经过几次的伤痛苦楚,林夕笑称他对爱情的态度是可以抽离,也可以随时进去。所以他笔下的爱情观也常探出看透不强求的隐喻,他形容:"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一个风景,旅行过后,总不能把风景也带走,只好让它存留在那里。就像看待爱情,有时用超然的角度,反而能释放自己。"
翻阅林夕的歌词,就绝对要提到王菲。从王菲第一张粤语专辑开始,林夕就提笔填词,如今是最佳拍档,王菲多年来感情上的起起伏伏,也都在林夕的笔下一览无遗。对于王菲,林夕坦诚他是无可避免的偏心,"与其说我们有默契,倒不如说我们都能自由去发挥。"有趣的是,林夕对于王菲的了解多半是从报章杂志得知,两人鲜少聊天谈心,林夕笑称:"我都是从报章的访问来揣测她的想法,虽是用猜的,好象也满准的。"
创作为林夕带来许多收获,但也为他带来心灵与身体上的痛苦。长时期处在被催稿的状态,林夕笑说虽还没崩溃,但常发疯。平均每天只睡四小时的他,常在一个晚上赶一、两首歌,偶尔拼了命会写上三、四首歌,筋疲力尽时,他的法宝就是不断的去洗澡让自己清醒,有时候不是没灵感,而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即使创作的压力让林夕说来神情感慨,但他透露,每次写稿就像是在渡难关,只要自我安慰,还是可以克服难题。"我常告诉自己,像失恋那样的痛苦都过得了,还有什么过不了的。有时想想,自己是幸运的,我这十年做的事,可能是别人两辈子才能完成的,况且,歌词创作是我所热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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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揭晓的第三届华语流行乐传媒大奖把“最佳作词人”颁给了林夕,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纵观2002年度华语流行音乐,无论从作品的数量或是质量而言,林夕获奖无可厚非。但在属于我的那张选票上,和投票前的评委讨论会议上,我都是选择黄伟文而不是林夕。因为我觉得林夕这两年来,才情渐渐见底,只在不停重复自己,虽然勉力支撑,但实在已近黄昏,夕阳西下,辉煌不再。
1986年正式出道,次年即凭《别人的歌》获得香港电台十大中文金曲最佳歌词奖,90年代初期兢兢业业,中期便成为香港乐坛首席词人,其后大举进军国语填词界,以一首《脸》夺得第十届台湾金曲奖“最佳作词人”,随即红遍整个华语地区,从90年代后期到2003年,林夕在流行乐坛的地位可以一言蔽之:一手遮天。哪张唱片的作词人一栏出现林夕二字,就像盖了一个金质印章有了销量保证。如能请得“夕爷”出手相助,唱片制作人做梦都会偷笑。
市场需求巨大,于是林夕作品数量之多让人瞠目结舌,而那些不知所谓的行货之多同样让人目瞪口呆。林夕在1994年的一个访问中曾打趣地说,他的作品和香港电影机制一样也有三级制,意即每20首林夕作品里只有一首一级好歌,两首二级好歌,其他的都是质量一般的行货。林夕就是这样诚实地哄骗着大众。
当然,林夕的地位不是哄骗而来的,他的优秀作品之多也应居整个华语乐坛之首,但就目前而言,我认为他的词作质量高峰期已经过去。许多人认为林夕质量最高的词作给了张国荣、王菲或是陈奕迅、谢霆锋等等,但其实不是。他80年代出道时几乎包办了Raidas两张大碟所有歌词,其中就不乏闪光之作,像《吸烟的女人》、《传说》、《别人的歌》等作品已经成为经典。他一直坚持的以诗入词的创作态度颇令人激赏。
而他的填词生涯最高峰应是90年代加入罗大佑音乐工厂后创作的一系列好词,像嬉笑怒骂针砭时弊的《皇后大道东》、《首都》,深含浓厚人文关怀的《赤子》、《母亲》、《女人心》,涉及同性恋情的《似是故人来》等等,几乎首首都是歌词创作最出色的范文,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和文学价值。那几年他为音乐工厂及滚石歌手写的大量优秀粤语歌词,质量之高在以后的创作中都不曾超越。
罗大佑的音乐工厂关闭后,给予林夕广阔的填词空间骤然变小,这种“广阔”并不体现在词作数量上,而是在词作内容上,再难以直抒胸臆感慨时政“我手写我心”,他只能为商业歌手们填写千篇一律的流行情歌,迎合市场成了填词第一要素。不甘心的他只有在写了二十首情歌满足了唱片监制之后“申请”一首非情歌来自娱自乐,也造成他对一些另类的歌手(如张国荣、黄耀明、王菲、陈奕迅等)特别用心创作,因为他们给予林夕的可能性相对大些,“歌词三级制”于是产生。
但长期地大量出产行货也令林夕笔力渐弱,我认为自2001年他为陈奕迅写的关于亲情的《Shall we talk》和献给蓝领工人的《天使的礼物》之后,已经不曾出现让我心悦诚服的绝好作品(虽然他写的好情歌还是让人依然为之心动)。反观与他同名的黄伟文(林夕原名梁伟文),在他后面苦苦追赶多年之后,已经开始追上、平排并发力超越,香港作曲作词家协会把2002年度最佳歌词给予黄伟文的《燕尾蝶》,就是一个醒目的标志。黄伟文的鬼才在这两年发挥得淋漓尽致,比如关心生态环保的《燕尾蝶》、阐述妓女悲凉的《曼谷玛利亚》、描写同性恋的《露丝玛莉》系列和他最擅长的决绝情歌《好心分手》等等,都尽显其功力,而他的《这么远那么近》与林夕的《向左走向右走》属于同题作文(均以几米漫画作品《向左走向右走》为题),两相比较之下,黄伟文明显比林夕更加入味。林夕的“一哥”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不过日落之后总有日出,夕阳西下的林夕如能居安思危,重新上路,追寻昔日理想拓宽词作空间,再度辉煌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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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听林夕所写的歌。
《给自己的情书》
《Shall We Talk》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这夜,我跟林夕对谈。
不可能找到“枪手”!
君:在香港做歌词创作的工作,是否非常讲求市场占有率的多寡,即是产量要多?
林:这也不一定吧!要明白歌词可以产生一种文化史上的延续性,所以产量未必是唯一的指标。
君:属多产作词人的你,起初都会写过百首歌词,是否一字一词都是你本人的感受呢?
林:那当然是我的创作。就算到终审庭都不怕你!其实这种说法我听过不少次,但我根本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枪手”,而他又会愿意不将秘密透露出来的!起初听到了也会觉得难受,不过不会放在心上罢了,只好自我安慰,因为我做的事情是一项创举,所以其他人才会怀疑这是否事实。
君:你会在何时才停止过这种时刻被追歌词的生活?
林:到我真的感到“够了”,便会停止;不过,事情不一定要做到这般决绝,基本上可以做到爱写便写,轻松地写便最好。
君:你不是已到了爱写才写的境界吗?
林:因为我太爱写歌词了,而且在现时的位置,我不可能只帮某一些人写词,但如我不想做的话亦有方法拒绝(笑)。
君:每年的作词奖项都有你的份儿,但你上台领奖总是讲很少说话,是因为你个性害羞?
林:当然不是,只是每次的时间也很少,而有一些多谢的说话亦不一定要在台上讲。
(抑郁艺术家 ?)
君:有人认为出色的艺术创作者,某程度上都有抑郁的倾向,那么你认为情绪常带点灰的人便应从事这类型的工作吗?
林:这么说,岂不是我遇到一位“天生抑郁型”的朋友,就要告诉他向创作方面发展便大有前途吗?其实不可一概而论,因为抑郁的人都会分为几种,有一种是先天性基因遗传,而且还得看那人的性格和成长背景等;另一些人则是喜欢自我悲剧化,甚么时候都强说愁,如果你告诉他抑郁适合做创作,只会加剧他的这种悲剧个性。但回首历史,着名的艺术家大多数都有情绪问题,因为情绪波动强的人较为适合做艺术创作,但这样一来便容易形成情绪问题,而不幸的,思想走偏锋的艺术家往往都是自杀收场的。
君:你认同自己的个性较复杂?又会害怕因情绪波动太大而招致情绪病吗?
林:是,我的个性很复杂,但情绪波动不算大,因为我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我的星座是人马座,而上升星座则是处女座,可能因而我的感情可以来得很强烈,情绪却不会因此而失控。每当我感觉到情绪的波动会影响我的身体或者影响我的工作时,总之嗅到那股“味道”,我便会加以制止,坏处也许是将自己的情绪抑压了。
君:那么你有甚么独门秘方去松弛自己?
林:我只说自己可以制止情绪,而并非压力,制止压力的方法,我仍是用心的在研究当中。其实大家的压力来源不同,我的压力来自怎样都没有办法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听说你不喜欢放假?)我怎会这般作贱自己!至于玩什么来轻松一下,对我来说,舒缓压力的方法是找寻刺激,但程度人人不同。有些人认定阳光与海滩是松弛的妙法,换了是给我阳光与海滩,可能我会更痛苦!所以要找寻刺激,我会打麻将!我想,最重要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便可以让自己松弛下来;最为悲哀和抑郁的人,就是对世界失去兴趣,你知道有一些人是完全没有兴趣的吗?有一次跟朋友倾谈,问他有甚么嗜好想戒掉,他怎也想不到,所以我想最终的减压方法是对这个世界仍有好奇,仍然有自己的兴趣,而现在的我,最惨就是不够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活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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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的悖论
我这个人有严重的古典主义情结和解构主义的倾向,因此我听歌的时候,歌词便变得非常重要——所以我很少爱上外国歌曲,当然,无敌的《the answer in the wind》、《the memory》除外——一般只会青睐那些有唯美构建、诗化风格的东东,但是无论如何,林夕是个例外:他不用凄婉秀丽的构词和精美的可怕的韵律,他只伸出了一只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就这样被他搞定了。
王菲的“胡思乱想”、“Di-dar”,黄耀明的“春光乍泄”,达明一派的“万人迷”,周华健的、齐豫的“天下有情人”,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罗大佑的“皇后大道东”……好了,喘口气。。(偶又不是来为林夕做广告的)林夕只用最简单的字眼,但是你可以感觉到他用的名词太多,他太擅长叠用名词来罗织你内心的恐惧:
有太多太多魔力太少道理太多太多游戏只是为了好奇还有什么值得歇斯
底里对什么东西死心塌地/……/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
———林夕《开到荼蘼》
“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开到荼靡花事了!忧伤已经像暮霭,细细的笼罩了心灵,比之与王家卫的那种躲藏在城市深处黑亮而嘲弄的眼睛,这种忧伤,感觉上就是眷恋红尘的清醒,死于今天的未来。
林夕属于城市,神色黯淡并且性情多疑,更多的时候他在对着镜子喃喃吟唱而不是找一个爱人来倾诉:
谁能改变人生的长途/谁知道永恒有多恐怖/……
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
我们都在梦中解脱/清醒的哭/流浪在灯火阑珊处
(《无间道》)
熟练的手势/把天与地都推卸(《不夜情》)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蝴蝶》)
清醒的哭,是一种最痛苦的哭,舒婷恋人肩头的一晚,比之何等幸福;永恒的恐怖,如同面对无法信任的选择,脸色惨白的哈姆雷特,混乱的眼神,喃喃自语“to be or not to be”。。。平日里简单而畅快的字眼,竟然变成如此脆弱的未来,这就是林夕的悖论。
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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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柔"林夕遇上"另类"方文山
林夕与方文山,一个柔情万丈,一个标新立异,犹如两条原本没有交点的平行线,在都市人的感情最深处交汇……
林夕,王菲的御用填词人;方文山,周杰伦的最佳拍档。一个是华语乐坛最顶尖的作词人,一个是随着“周氏旋风”迅速走红的词坛新贵。
林夕:唯美动人
林夕的歌词就像一本小说,需要细细品味。“林”“夕”二字拼在一起就是“梦”,据说这一笔名就源自他非常喜欢的小说《红楼梦》,而张爱玲的作品也是他的心头好,以至于林夕的词风也深深地打上了“张爱玲派”的烙印,华丽、苍凉。“唿吸/是你的脸,你曲线/在蔓延”,“攀过你的脸/想不到那么蜿蜒/在你左边的容颜/我搁浅我却要/继续冒险”,“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林夕的作品都好像从心而发,既是个人状态的反映,又是别人感受的写真,让人容易有种感同身受的认同感。他以一个都市男子少有的细心,从微处着眼看人,“还记得旅馆的门牌/还留住微笑的神态”、“当时我们听着音乐/还好我忘了是谁唱/当时桌上有一杯茶/还好我没将它喝完”,或俏皮或哀婉、或缠绵或凝重,无不很好地衬托、表达了歌曲的微妙意境。
香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林夕爱书,戴着眼镜,干干瘦瘦的他标准的“学子”形象。在这个感觉特别“雅”的男人笔下,我们看到听到的远不止歌词,比如为王菲写的《百年孤寂》就来自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守望麦田》灵感来自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为周华健写的《浓情化不开》则是源自徐志摩的一篇散文,《开到荼蘼》和《阿修罗》都是亦舒的书名,至于《笑忘书》则是捷克作家昆德拉的力作,《背影》让人不禁想起朱自清的散文,虽然词作本身与文学着作并无太大关联,却也在形式上极具诱惑。无论是粤语还是国语,林夕都以独特的遣词用句表达魅惑神韵,人生悲喜自有一番过人见解。
方文山:天马行空
方文山的歌词就像一部电影,天马行空的文字看似不搭调却极富创造力和想象力,画面跳跃,节奏紧凑,让人有一种立体的震撼。“藤蔓植物爬满了伯爵的坟墓/古堡里一片荒芜长满杂草的泥土/不会骑扫把的胖女巫用拉丁文念咒语啦啦呜/她养的黑猫笑起来像哭啦啦啦呜用水晶球替人占卜/她说下午三点阳光射进教堂的角度/能知道你前世是狼人还是蝙蝠”、“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一个马步向前一记左钩拳右钩拳/一句惹毛我的人有危险一再重演”。
和林夕科班出身不同,方文山可谓自学成才。出身普通家庭的方文山从小喜欢看课外书,看电影,因为学习成绩不太好,没考上好学校,进了一所自己不喜欢的学校学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东西,毕业后美其名曰当上了防盗系统安装工程师实际上不过是像水电工一样的粗重活。出于对文字和电影的热爱,加上工作的乏味,方文山报考了两个课程,系统地学习了电影编剧、剧本创作等与文字有关的“活计”,还拿到了行业协会颁发的“上岗证”。第一次写歌词是在当兵的时候,那时纯粹为了讨女友欢心,后来一次偶然机会被吴宗宪发掘,和周杰伦同时走进唱片公司,开始了合作无间的创作。
方文山对于作词有很高的理想,“真正在这个行业作出一些贡献,五年十年后,人家写流行音乐史的时候一定能提到你的名字”。迄今为止创作歌词无数,方文山最钟爱的只有两首,一首是温岚的《胡同里的猫》,一首是周杰伦的《东风破》,“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方文山说:“古代的唐诗宋词元曲沿袭下来,很值得研究,但是流行歌曲的歌词要求很口语化,不能太文绉绉,太文绉绉会共鸣不足。如果可以将古代辞藻跟现代口语结合起来,然后做那种不太突兀的搭配,觉得还蛮有创意的。”正是这不太突兀的配搭和创意十足的歌词,为方文山赢得了满堂喝彩。
“情歌大家都在写,市场上太多了,我不写别人也会写,不缺我一个,所以我还是钟情于写《双截棍》、《威廉古堡》那种比较稀奇古怪的东西。”方文山不喜欢写情歌,但却有一首歌为他赢得了美丽的爱情,“当古文明只剩下难解的语言/传说就成了永垂不朽的诗篇/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远那已风化千年的誓言”,看画展时突如其来的灵感化作了《爱在西元前》,也让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画的女子成为了他的女友。 (贺雅佳 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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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自述填词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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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谈的是自己填词的心态,并且会将写诗和填词的过程加以比较。
◎一首流行曲的产生◎
一首流行曲的产生,背后的实际情况也许不是每个人都清楚的。曾经有人问:传统的古典乐章那么多,大可以用来填上广东歌?这个问题的存在,完全是因为一般人对填词有所误解。
填词人并非如想象般的吟风弄月,从某些歌曲得到灵感,于是填上歌词卖钱,填词人创作的主动权实际是掌握在唱片监制的手中。监制要做一张唱片,他首先要找歌,然后选择合适的填词人。所谓合适的填词人,据我的理解,是指跟他合作惯的,或者是他认为「就手」的——例如有CALL机,或者填词人已经有一些流行的作品,监制有信心,填词人会在限期内完成工作,而且出来的作品不会跟自己心目中的差距太远。监制不会先考虑填词人是否失恋才要他填一些悲惨的歌词,那是不太可能的。除了监制以外,还有一些其它的因素对歌词的创作有着一定的影响,其中之一就是歌手。填词的人最先做的事听歌曲本身的旋律,监制会先给填词人一个Demo(示范),看这首歌给填词人引发一些什么的内容,然后看看什么内容是适合他的。当然歌手的形象是相当重要的,例如为新人和旧人填词的作法将会完全不同的。填词人没可能为一个新人田一些很沧桑的歌词,或者写他在歌坛上怎样风风雨雨,顺流逆流之类,这是歌手对填词人的一种限制。另外,在整个制作过程中,填词人要等歌曲的旋律和所编制的音乐出现以后,才有发挥的余地,这跟传统的宋词、元曲或者新诗创作的诱发动机是完全不同的。填词人一方面是收钱的,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并非处于前哨位置,而是位于后防,旋律和音乐出现以后,才是我们工作的开始。
填词固然是一种创作,但这种创作是我们将自己所想到的东西附在歌手身上,我们是借歌手唱我们要唱的感情,这跟新失事完全不同的。新诗作品本身跟作者的关系是单纯的,但填词却牵涉到歌手的声线和歌曲,也就是要跟整体配合,不能够像写诗的那般独立。其次是对象的问题,新诗除了赠某人外,通常在作者心目中都会有一般既定的读者,这班人的数量不会太多,而且作者会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出身,甚至会知道那一班人对自己某些诗的出现会特别注意,但歌词的听众确是难以估计的。虽然一般以为流行曲是属于年青的,但我以为每一首歌出了买的人以外,收音机的不断播送,收听的会是什么人那是难以预料?这是写诗和填词的另一个分别。
从以上的说法看来,填词好像是为市场服务的,但我填词的时候,是将这些前提看作是一些「硬件」来处理,在「软件」的发挥方面,即填词的时候其实是甚少意识到「这是歌,不是诗」,我不能以诗的写法去填词。当我真正填词的时候,不会因为将它作为歌词去填而不用力去写。歌词的面貌之所以不同,并非是填词人瞧不起歌词,以为歌词是年青人的玩意,或只是流行和卖钱的东西,于是故意填的差一点。其实,填词人的作法往往是针对歌词的需要。刚才以谈及填词和写诗在创作过程上的分别,但两者最大的分别是歌词本身是有旋律的,而新诗即使有旋律,也是较为抽象的。新诗的文字本身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是随机性的,但歌词在未有旋律之前是无法填的。歌词是整体创作,它要跟旋律配合,在结构方面,不能向诗那般可以有一个原先的意念,不能向写诗的那般,任意跨行,让句子跳位,完全换上另一个新的Picture(画面)。乐句跟语气是相关的,如三个流畅的句子连在一起,就一定要模仿说话的节奏,不能在一句本来是流畅的乐句中,跳到另一个Chapter(音乐)。
◎诗是自主的,歌词要配合架构
——《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是电影《双镯》的主题曲,电影的内容涉及女同性恋的问题,故事的背景是惠安。填词的时候要配合戏中的最后一幕,女主角收到另一个女主角临终前所写的一封信,知道对方已死,手上握着两对手镯无限感触。我收到的资料就只有这一幕戏,当时没有机会看那部电影,不知道电影跟原着有否出入,所以说是很难填的。1.要讲同性恋,但又不想讲同性恋;2.唱的人士梅艳芳,为着照顾她的形象,不能将歌词填的太俗。监制给我的限制是这首葛耀田一些同性恋,又要有一些小调的味道(其实这首歌的旋律本身以具备小调的环写)。
听过这首歌后,我发觉可以适合小调的需要。这首歌是很齐整的,但有一个明显的特色,就是每句都很长。这首歌的每一段都有四句,每句有十三个字,每十三个字有可以很整齐地分为三个小节,而每小节又可以是一个四四五的结构(56i6 56i6 56365)这种四言和五言的结构,给人一种颇为「文言」的感觉,很易于诱人填出套句,但我警惕着自己不要填文言,但事实上我是需要用文言去填,因此填词的整体语言策略就是要用一些浅近的文言。开始填写歌词的时候,我曾经徘徊于老套文言和浅近文言之间,但有些句式是刻意将旧文言句式翻新,使人不会产生老套的感觉,歌词中某些词语,如「终老」、「苦短」、「执子之手」、「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一类,如果填普通的歌曲或其它旋律的歌曲,一定是不会用的,但在这首歌中却一定要用。
由于句子很长,若真的用文言,句子的密度会很高,也就会很复杂,而这首歌的tempo(节奏)是较快的,一点也不慢。即使现在的所谓慢歌,已不再是顾家辉时代的慢歌,每个bar(小节)都有很多音,非常紧密的。填上复杂的文言,若是当作诗来听还可以,但当作歌词来听的话,听的人可能不易消化,没法感受。
歌词配合着旋律,目的是要感动听众,并非要给听众灌输什么深的道理,因此不能不让听众有一些舒徐的空间。
四四五的句式,易于将文言句式翻新和运用叠句,例如「同是过路,同做个梦」,「和再在,何地再聚」,「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台下你望,台下我做,你想做的戏」,都是将文言句式翻新的。这四句式完全没有浪费。刚才谈到要避用那些比较深的文言,其实「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句中的「或」和「在」是十分白话化的,前面「同是过路,同做个梦」是比较传统的两两相对,但这里却用「或」和「在」将上一句跟下一句扣上,使十三个字连在一起也不会使人感到堆砌。「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一句,其实都是相当白话的,只不过是用上文言句式。如果没有这首歌的结构,没有旋律,将这个句子当作诗来处理,看的人一定不会感到它的好处,这个句子一定要嵌入这
个旋律,唱出来,才会感到歌词结构是有道理和有效的。如果我们是读诗的话,歌词的某些部份也许是会太过平铺直叙。我绝不喜欢那些可以用读散文方法来读的诗,因为那些诗的思路如流水帐,由第一行至最后都不用停,思想不需有任何跳跃,然而,这种情形在歌词中是自然的而且必须的。歌词当中是需要有些像「金句」之类的东西,指出什么什么道理。这些道理在诗中写出来,读者不会感到特别,只会感到过于直接,但在歌词中却可以是配合着旋律唱出来的最重要的部份,它可能成为重复,也可能成为整首歌的高潮。一般而言,我们称这些重句为hook line。
这首歌其中有一段是属于变奏的,它是从前面四段脱离出来的。在为填词以前,要预先计划好在哪个位置上写些什么东西,比如歌名。这首歌最明显的是最后一句,「似是故人来,断肠是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若果在此处还不填上一句可以使人上口的句子,给听众一个concept(意念)的话,这首歌就会太过复杂了。因此,要先清晰地build up(建立)好,然后才用其它东西与之配合。
此外,这首歌是十分长的,差不多像是作文那般,整张原稿纸填的满满的,梅艳芳也曾投诉这首歌太长,难于记忆。假若要写一首这样长的诗,句子当中是需要运用一些比喻或意象之类的技巧,因为我没有看过这套电影,如果制造出来的画面跟电影内容不配合的话就会有问题,我没理由要拍戏的人重拍来迁就我所填的歌词,因此我在歌词中不得不表现一些较为抽象的东西。这是自由度的问题,也是考验填词人如何利用语言,去创造一些东西来跟其它意念的集合体配合。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填词较写诗的满足感为大。我从没想过填一首商业歌词的难度会低于写诗。正如刚才所说,要徘徊于讲同性恋和非同性恋之间,歌词要有一种小调的味道,不能太旧,但又不能有太多的画面。当然,这些并不能算是什么苦痛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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